第337章 潜航队成军-《亮剑:旧的意大利炮我放转转回收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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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还没亮透。

    碎星湾南侧的黑色船坞,先醒了。

    潮气挂在钢梁上。

    昨夜刚拼起来的坞口还带着一股冷硬的新铁味,海雾一层层压过来,把整片船坞裹得像一头蹲在海边的黑兽。

    然后,第一声拖索绷紧的闷响,直接把所有人的眼皮都扯开了。

    “进坞!”

    一声吼,从坞口外炸进来。

    下一秒,水兵、机匠、港工、警备队,连带着昨夜几乎一夜没睡的人,全朝坞边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陈峰也到了。

    他没走慢。

    披着外套,踩着还湿着的木枕道,直接上了坞口边的高台。

    海雾里,几道低矮黑影正被拖船慢慢带进来。

    不是大船。

    很小。

    可那种小,不是寒碜,是狠。

    第一艘潜航艇先露出轮廓,艇体像一条压低了脊背的黑鱼,金属外壳被清晨的雾气一抹,冷得发白。

    后面跟着的是快艇。

    艇身长,线条利,像一把把贴着海面压过来的刀。

    坞边的人先是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下一秒,呼吸都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娘。”

    “真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潜航艇?”

    “快艇也来了,真成编了!”

    “别他娘挤,缆绳要过来了!”

    “机修组让开,先让拖索走!”

    兴奋是真兴奋。

    乱,也是真乱。

    有人抢着往前凑。

    有人看着艇身发呆。

    还有两个刚抽来当水兵的新兵,围着缆柱转了半圈,愣是没找到先挂哪一头。

    王大柱在后面看得脑门青筋直跳。

    “都挤个屁!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看热闹还是接装?”

    “再乱,老子把你们全扔海里清醒清醒!”

    骂归骂,场面还是乱。

    海上的东西,本来就跟陆上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坦克趴地上,歪一点,最多熄火。

    船在水里,缆挂错了,重心乱了,吊错了,进坞出坞一旦卡住,轻则碰伤艇壳,重则当场翻人。

    陈峰站在高处,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纸面上,大家都知道潜艇和快艇该怎么用。

    真东西一到手,光“会用”这两个字,离“用得活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李虎拎着一个差点把跳板踩空的新兵,直接甩到后面。

    “看着点脚下!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码头扛麻袋!”

    “你掉下去,别人还得先救你!”

    新兵脸都白了,刚想说话,前面又是一阵乱。

    第一艘潜航艇刚贴上导位线,负责舷侧缓冲的两个人动作慢了半拍,艇首差点轻磕坞边。

    机匠当场喊炸了。

    “垫木呢!”

    “缓冲垫谁拿了!”

    “别硬顶,硬顶你把壳子碰了谁赔!”

    “后面拖车停!停啊!”

    许青川到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走来的。

    是一路踩着木枕道,夹着记录板,直接从侧坡跳下来的。

    昨夜那身泥还没洗干净,今天袖子又卷上去了。

    他抬眼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只一圈。

    脸色就沉了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可离得近的人,还是下意识停了手。

    “都给我停。”

    这次声音冷了。

    整个坞边像被人掐了一下,乱糟糟的动静竟真压下去一截。

    许青川几步走到艇边,先看缆,再看人,再看导位线,最后抬手一指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没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人比东西乱。”

    他把记录板一翻,啪地拍在一只油桶上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接装流程重排。”

    “看热闹的滚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会干活的按组站位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先看,再问,再上手。”

    王大柱凑过来,嘴还硬。

    “你又要拿铅笔治海军了?”

    许青川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“比你拿嗓门吼有用。”

    王大柱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想顶。

    没顶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下一秒,许青川已经开始拆动作了。

    “第一组,缆绳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别管别的,只管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接缆,过柱,锁死。”

    “就三步。”

    “接的时候喊一声,过的时候喊一声,锁的时候再喊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谁没听见口令,不许自己动。”

    他抬笔在板子上刷刷写了三行大字。

    接。

    过。

    锁。

    然后转头看向另一边。

    “第二组,缓冲垫和导位。”

    “也别给我玩花的。”

    “左舷两人,右舷两人,只盯艇身和坞边间距。”

    “口令只有四个。”

    “近了,松。”

    “远了,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谁嘴快谁喊,喊错一次,换人。”

    再往后。

    “第三组,机修检查。”

    “艇一停稳,不准先围上去摸。”

    “先看艇壳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进排水口。”

    “再看轴和舵。”

    “检查完了再报,不许一个人自己觉得没事就算完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组,装弹和油料预备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许上弹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装填线、封锁线、人员线分开。”

    “谁混线,谁出去。”

    一条一条。

    全是最短动作。

    没有大道理。

    没有长解释。

    就像拆枪一样,把海上的复杂流程,一刀一刀剁碎了,剁成最简单的动作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老码头工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    “这也行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行。”

    许青川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海上东西复杂,不是让你记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是让你把复杂压成不会出错的顺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没力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手太多,脑子太乱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谁的脑子里只装自己那三步,接装就乱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峰站在高处,没说话。

    可他眼神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许青川的本事。

    不是会造。

    是会落。

    别人看见潜航艇,先想到火力、速度、突袭。

    许青川看见的,是缆绳先挂哪只柱子,缓冲垫该谁拿,出坞转角到底该空多少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不响。

    但没它,真打仗的时候,人还没碰见敌人,自己先把自己搞死了。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陈峰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按许青川的来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谁都别嫌烦。”

    “烦一点,比沉海里强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所有人立刻收心。

    第一轮接装重新开始。

    这次,乱象明显少了。

    “接缆!”

    “过柱!”

    “锁死!”

    “左舷近了,松!”

    “右舷补半寸!”

    “停拖,停拖!”

    “垫木补上!”

    一声声口令开始顺起来。

    潜航艇缓缓进坞。

    黑色艇身贴着导位线,竟真一点点稳稳落进了主坞位。

    没有刚才那种挤成一团的狼狈。

    也没有谁乱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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